【小小小說】命硬

我輕輕,但結實地拖著他的手,站在市政府法律大樓面前。

這是我們的機會了,一個等待了五十年的機會。

「……聯邦法院昨晚確認了同性戀結婚的合法性,大批支持及反對人仕今早已經開始聚集在各級別的政府法律大樓前……」

我輕拖著他走上梯級,左面有人在謾罵,右面有人在歡呼,後面有人在叫囂,前面有人在歡迎。

「你們好!」

「……你好!」

「兩位是來登記註冊的嗎?」

我有點激動地點點頭,輕輕地發出一聲不知算不算是回應的聲音。

我也不曉得為什麼自己會這樣子,昨晚我還不是挺起胸膛說什麼都沒問題嗎?我想,可能是我怕吧?我怕這是一場夢,我怕一旦開口就什麼都會失去。

我呆望著法律大樓的宏偉大門,忽然回想起這幾十年來所遇到的歧視、排擠、屈辱和失望。

今天是我們勝利的一天,不,或許不能說是勝利,因為這根本就是我們應得的權利,不過這權利來遲了五十多年罷了。

他,總是悲觀的那一個;而我,總是樂天地去開解他。還記得第一次因為家人的壓力而幾乎要鬧分手,我跟他說,就算他們怎樣反對,我們還是會堅持下去:

「我對你的愛,不是關乎於同性還是異性。愛一個人,從來都不是一件只看外表的事。難道你毀容了我就不再愛你?難道你殘廢了我就不再愛你?當然不會。我愛你,全是因為你是你。不論你是同性還是異性,我還是會愛你……」

那次他聽到我這樣說,他只是默不作聲,但好像明白般輕輕地點頭。

「……這是一場戰爭,勝負還未有答案,我們只要有耐性有骨氣地堅持到尾的話,二百年後也必定能在一起。」

一想到多年來的事,我的思緒就一發不可收拾地飄遠了。待我回過神來,才看見你一直在注視著我。

「怎麼了?」

你微笑著搖一搖頭,沒有說什麼,只是緊緊地握一握我的手。

我對著你也輕輕地笑一笑,我明白了,你想對我說的話。

「麻煩兩位,請過來這邊填妥這表格……」

愛就是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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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側田《命硬》作藍本撰寫